《和谐harmony》碎碎念

我比较感兴趣的几个点,一个是 御冷弥亚哈 的行为转变,一个是其追随者 雾慧图安 的选择。

为什么小时候的弥亚哈常常说着要反抗Watchme,要做一个以死相逼的革命者,而长大 诈尸 后却变成了恐怖分子?

为什么一直仰望追随,或者说走不出弥亚哈阴影的图安要干掉她?

整理了一下弥亚哈的行为路线,我发现了一点端倪。隐居在车臣腹地,没有意识(根据片中的描述,称作自由意志更合适),一切行动依靠理性进行群体判断的民族的少女,在被俄军掳掠到慰安院奸淫后产生了仇恨的执念。

然而这执念却并不是由于意志的产生而产生的,而是因环境所迫害,由大脑其他功能区替代性地在脑中埋下的一个执念。也就是说,弥亚哈的并无萌生自由意志。她被解救,带到文明世界美好的乌托邦后,一切所作所为都是基于“希望和谐”这一终极目标所做的合理行为,为了达成这个目的,她自己的生命,甚至同伴的生命都是可以牺牲的。她偏见的认知使她得出“Watchme社会是危险的”,“剥夺生老病死的社会是压迫”这些极具煽动性的言论。在她眼中,乌托邦和慰安院一样压迫,一样令她无法呼吸。

投身哲学寻求共鸣,拉拢同伴寻求认同,甚至是那场自以为是革命导火索性质的自杀,都是为了逃避无所容身的现实—–在人人友爱的乌托邦里,她没有能够仇恨的对象。但在她获救,经历了Harmony实验后,弥亚哈发现借助技术,可以剥去人类意识,实现真正的和谐。

这是我的观点,御冷弥亚哈并不是为了追寻什么,她的执念驱使她作出合理选择,破坏这个存在着“恶”的环境,想要构建和谐理性的社会。而她发现只要启动Harmony程序,人类都会不再有冲动,欲望,愤怒带来的恶(自然也不存在相对的善了),变成真正的理性文明,像她的民族,像她一样,哪怕后果是丧失作为智慧生物的自由意志,变成恍恍惚惚,无欲无求,只靠合理性就能自我满足的活体机器人。

可悲的是,大和谐之后,社会的意义随着灰飞烟灭,人类创造的社会最终将人类排除在外,失去了自由意志的生命变成了没有意义的资源浪费。


图安是个很复杂的人,她放弃了自我同一性的探索,追随着弥亚哈的背影去仇恨,去反抗,去自杀。但同志中的叛徒吉安,把图安拉了回来。此后的13年,图安都在战乱地区享受古代的烟草和酒精,逃避着她曾要反抗的社会。

图安是个可怜的人,她不可能理解弥亚哈的真正意图。被忽悠瘸了的图安,直到在车臣和弥亚哈重逢,才惊恐地发现她的心灵灯塔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。图安不够聪明,但也足够聪明,在听完弥亚哈在慰安院的自述后找出了她真实的目的。

让人类剔除感性影响,构建无善无恶,没有痛苦的终极和谐社会。

图安提前送弥亚哈上路了。

这是图安的私心,她不能接受自己的一生因一个绝望的欺骗中断,又因同样的欺骗而继续。图安选择将假象定格,掩埋住真相,继续欺骗自己,迎来人类最终的结局,Harmony。

故事的开头,在埋葬自由意志的赛博墓碑中(文章头图),图安就已经说出了“这是一个失败者的故事,一个逃亡者的故事。” 而在故事的结尾,图安的肉体离开了墓碑。墓碑中的意识,在和自己告别后独自地消逝了。

真正的意志,和假装出的意志,究竟如何区分?这是一个以现有科技水平无法讨论的哲学问题。但失去了精神上自由的意志的人类,其肉体的自由没有任何意义。

自由的意志的美好之处,我想应该是在选择之后,对自己放弃的道路的懊悔之情吧。

发表评论

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。